那天路过学校的时候,我想起来应该理发了,于是就在附近找了家比较像样的进门。我对小姐说我没有熟悉的发型师,你给我找一个就行。一会儿来了个并不面善的长发男子,也没有对我微笑。我觉得他可能属于恃才傲物一类,但又觉得他不过是个剃头师傅,只是希望快点完事,我还要去和同学们小酌。
他抓起一把我的头发说,怎么剪?
我说就照现在这个样子短一点,留鬓角。
他随即动刀了。
你这个头发比较软,发根也没直起来,他熟练地说,一边把我的头发抓出北京奥运场馆的造型。我知道他有一番文章要做,所以并不去理会。
照我的意思,你可以两边弄服帖一些,这里这里往中间,前面翘一点,就一下很酷,很有杀伤力。
我自疑内力并没有达到化青丝为刀剑的地步,给他讲起了一点兴趣,示意他可以再讲下去。
你看,现在这个头发发根直不起来,你做我们一个柔顺护理,造型很容易就出来了,正好我们现在在搞活动,你下次再来剪头发还可以优惠。
我立即明白了他要老调重弹,不想听他聒噪,就说,我不需要做护理。
柔顺护理不是护理,他严肃地说,俨然这是一个学术问题。柔顺护理一次就可以柔顺和保养,也不会伤头发,而且我们可以免费教你怎么做造型,现在正好在搞活动。
文章做到这里,起承都算合格,一般的剃头师傅都要做到这个程度。我没有再应合他,搭话显得我学识浅薄,又要麻烦他把讲座继续下去。我已经毕业了,对上课并没有什么兴趣。
他应该觉得自己一番话在我心中激起了波澜,我的沉默掩盖了内心激烈的斗争:到底要不要柔顺护理?他允许我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。
又过十五分钟,已经临近剃完,我还未提起柔顺护理的事。我想应当尊重他的劳动,于是问,贵姓?言下之意是剃得不错,下次再来会点你。不料他竟不答。一般来说,剃头师傅,或者发型师,都有一个琅琅上口的名字,我用过文雅的阿伦,通俗的阿龙,骠悍的阿骠。显然他不愿意我用随便一个什么阿叉来称呼他,过了片刻才缓缓道,我是这边的总监。
我肃然起敬,立即改口道,怎么称呼?他不紧不慢说,姓裴。为了防我乱猜是三陪的陪还是培根的培,他补充说,裴永俊的裴。
我也只能给你剪一次,他说,下次来就不可能我来给你剪了。我故意问他,很忙?他说是啊,不过你要找我剪也可以,我剪就是贵一点。
我掏了十五块钱给收银员小姐,他签了个字,指指价目牌说,你看都有标价的,总监精剪128元,然后点了点胸前的牌子给我看,证明他果真是一个总监。我顿时感觉捡了个大便宜。
回头去小酌的路上,我真切感到英雄出少年。要说总监,我还认识一个,那就是晚上一同小酌的wjj。他已是正宗的市场总监,如假包换的marketing director,由此可见总监并不难做。报纸上工作难找之类都是在胡说。想到这里,我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。